兰说:华她娘死了.
啊?我愕然,极其地,怎么死的?
吊死的......
当时的感觉就是心里发堵,那个老人踯躅在街头的样子恍然间清晰起来.
很小的时候,看过一个电视剧,名字叫<三面夏娃>,内容已经记不起了,只是知道讲叙的是三个同龄女孩的动荡人生,最后分道扬镳的故事,那时的我,感觉特像我们仨:我,华,兰.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,生活在一个封闭村庄的我,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梦想,但,十几年后的确有点戏剧性.
"她生病了,很长时间也起不来,一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就吊死在门框上了."兰说.
"你说,她死前想什么,肯定放不下华的,这么大还没结婚,"我说,"在我们三个家长中,我认为她是最开明的一个,当初华要出去打工,她就支持说XX出去了就没回来,出去见识一下多好啊,在咱家里呆着有什么出息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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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她我只是隐约地知道一点点,也许就是因为和华的关系好,外人不大对我说什么,据说年轻时她喜欢唱大鼓书,带着一个女儿嫁人,后来再生了一个儿子和女儿(就是华).
年轻时家里过得辛苦,儿子结婚后,媳妇不想让华读书,自然要生气;不读书后,华又不肯呆在家里,嫂子觉得白吃家里的饭不干活,自然还是经常拌嘴,当然,姑嫂不合那是常事,可苦了这个老人,对着媳妇要有笑脸,还怕闺女受了委屈.
华每次从济南回来都会给侄子.侄女带很多东西,嫂子连个笑脸都不给,不过,这个也不能完全怪这个嫂子,据说,华生活不检点,这个在农村可是极其丢人的事,我从来没问过她,毕竟这样的事很难开口.
华父亲死时,电话都找不到她,她总是和兰说:做生意.兰知道她好面子,每次经过聊城,华就在兰那里住一晚上,兰就来个什么都不问,随她怎么去说.
我心里经常会骂她不争气,华就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,大冬天地穿着裙子往街头一站,绝对被村里人骂死,可她就是招摇,就喜欢被人说,连最起码的风土人情都不懂,到什么山唱什么歌,白活了.
兰说,去年时华带回一个男的,她嫂子开玩笑说母亲让她养,结果人家就给她分手了.
我问,这是她说的,还是别人说的.
兰说,她这样给我说的.
我说,别听她瞎掰,她如果说的是真话,那这个男的也不咋样,哪有说养老的就分手的;她如果说的是假话,分手是她的事,别为自己找借口.我觉得她说的是假话.
少年的姐妹,如今如同两个世界的人,她知道我的电话,可从来不打,而她的电话不知换了多少,生活诡秘,我一直有种感觉,她已误入风尘.
大概是95年左右,印象里那是最后一次见她,穿的很漂亮的衣服,手上戴了个黄橙橙的大戒指,我问真的还是假的,她反问我,我说假的.
"你是第一个说是假的人,人家都以为是真的,觉得我是在夜薄雾浓云愁永昼总会工作的."
夜薄雾浓云愁永昼总会,对那时的我来说是个很陌生的词,来杭州后,我才知道,那是个有故事的地方.
我问兰,你给她打电话吗,兰说几乎不打,因为她的电话很难打通,打通了有时候还是人家的号码,你给她打吗?
我说,我从来不知道她的电话,即使知道,你说我和她说什么,她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,而且心又高,很小的时候,她就说自己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.
兰说,她到现在还怪她妈呢,说以前给她订婚的事.
都多少年了,我们每个人都定过婚,不是都散了吗,难道因为这个就怪父母一辈子?再说在那个环境里,父母的眼光再短,他们也是为了我们好,怎么可以拿这个来怪罪父母呢.
兰说,她(华)说她就这样的命,命中注定没办法的事.
瞎说,命中哪会有什么注定,她那么信命,老老实实地在家呆着呗,瞎跑什么.估计她妈一死,再也不回家了.
人家早说了,她娘死了再也不来了,和嫂子断了.
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,你说这人怎么会这样想呢,好象全世界的人都欠她的.